那年那花
没想到姚溟和我进的是同一所大学,而且还是同系相邻的两个专业,即相邻的两个班。新生一年级都是基础大课,往往一个年级一道上。我和她有时会碰到,往往就相视一笑,没别的了。转折出现在高中同学准备在华东师范大学聚会,我们都接到了同学邀请。这时候姚溟找到我,要求同往。我有点为难,我们一道,郑看到会怎么想?无奈姚溟坚决要求同去同回,说路太远,你不怕我走丢?我掂量一下,认为我和郑感情还算牢固,不会因此不堪一击,最终同意了。没想到祸根也埋下了。
郑姚我是一个中学的,高中更是一个班。郑成绩很好,温婉漂亮,有过目不忘的本领,这是我见到具有这本事最厉害的一个,没有之一。几乎半个班的男生都喜欢她,包括我。 我坐郑后排,两个人经常凑一道窃窃私语,如胶似漆。所有人都看出我们两个关系有点超常。后来老师异常换位置,把我调离,调到姚溟的前排。我知道这是我妈搞的鬼,她在学校有眼线也有有权力的朋友。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我和郑的交好。别的女生因为郑不敢靠近我,但姚溟不同,姚溟是目空一切的主,即便名花有主也敢松松土。不久她写了一首诗给我,意味着她和郑开战。然而当时我的心思全在郑身上,姚溟的纸条并没有使我和她发生点什么,我把纸条往书本一夹,这事就过去了。
那天姚溟欢天喜地跟我一道出发。从同济大学到华师大几乎要横穿上海,那时没有地铁,得倒几次公交。上公交之后不久,姚溟眨着大眼睛问我一个奇怪的问题,”郑值多少钱?"。我不解地看着她。她继续说“你们这么多男生喜欢她,说明她很值钱。而我比她更好,应该更值钱吧?这么远的路,万一你把我卖了呢?我起码得知道我值多少钱?!”
刚出发,我已经闻到一股火药味! 我试图把话题从郑身上移开,说我们两个太巧了,竟然考在一个学校一个系。姚溟捂嘴笑了,说,当时你摊在桌上的志愿表,我喵了。
姚溟一路拉着我,她说她是路痴,不拉我会走丢,但渐渐拉着我变挽着我,慢慢我也就默许了,像情侣一样到了目的地。
到了华师大,我赶紧和姚溟分开,但好像为时已晚,不知怎么郑已经知道了,看到我时脸色难看,都不怎么搭理我。郑身边一直有男伴,我根本插不上,感到沮丧无趣。而姚溟却精神抖擞,一直在我左右,并且拿着我的杯子喝水,对大家说,只有我的她不嫌弃,其他人不行。这下郑的脸色更差了。直到大家散去,我仍然找不到和郑独处解释的机会。实在忍不住了,大家离开时,我叫姚溟到校门口等我,我要和郑说点事。姚溟疑惑地问我,你要是不出来我怎么办?我没好气地回应"那你就跟离你最近的解放军叔叔走!“。
姚溟不情愿地先离开了,但郑铁青着脸,短时间根本哄不好。没多久姚溟折回,老远就在叫,”没有解放军叔叔。再不走,公交车要没了”。无奈我只好跟郑长话短说”我永远不会和姚溟结婚,最多拜把子“。这话被姚溟听到了。
那天,诞生一个我和姚溟才懂的暗语---解放军叔叔。她说“没有解放军叔叔”意思就是要我陪。 那天,我和姚溟也有了新关系---拜把子兄弟。
回去时候天已黑,姚溟毫无顾忌地挽着我。想到刚才在华师大的遭遇,我立刻推开她的手,没想到她直接说“别动,都拜把子了,这是行规”,抱着我胳膊紧紧地拽住。
整个一路,我们没怎么说话,两人心情各异。我满腹心事愁容满面;她却很兴奋,小声哼着歌,走路带风。显然她赢了!
接下来两月我焦头烂额,忙着修复和郑的关系,不仅书信,还去了我的麦加圣地---华师大。 郑过目不忘的本领,在男女关系上真不是好事!她能把当时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,不断拷问我这个那个言行是啥意思?姚溟的某个举动是啥意思?我则大汗淋漓!我每次犯的错都被她永久记忆,每次都依顺序数落一遍,而且随着时间增加我总有新错误,会不断被她加到她记忆中我的罪行录,只增不减!说也说不过她,语速比我快多了,我说一句她说十句。无奈我只好抱住她,开始几次效果不错,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。这招使多了则不灵了,有明显抗药性。这是后话。
这趟华师大算没白去,在我不断保证下,在向四方众神发誓下,她给了我”以观后效“的处理,我则感谢郑不杀之恩。在郑这里,我大概算渡劫,或者叫卧薪尝胆!
回到同济,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坐自修室看会书,姚溟意外过来坐我前面,然后转头幸灾乐祸看着我说“看你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,报告一下战况”。
我没理她。
姚溟继续嬉皮笑脸推推我”讲讲你的爱情故事,我就当盗版爱情教科书“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?!我这内伤还没有好。托你的福,郑知道你挽着我。”我有些气愤。
姚溟满不在乎,嬉笑说“我喜欢这个招牌动作。我和郑这叫群雄逐鹿。”
我哭笑不得,说“滚! 群雄逐鹿,不论鹿死谁手,鹿是死定了。我就是那鹿“
姚溟按着肚子笑喷,引起旁人不满。我们被迫收拾书包离开。姚溟拉着我说”走,给我的鹿喂点草料“
我没跟她走。
姚溟没死心,还想打探,仅过了一周,她又坐到我前面,同样地转头问我"你给郑送礼物了?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诧异。
她鄙夷地训我“你谈恋爱还是献爱心?”
我硬梆梆地回击“你是国际刑警,管得宽。”
“我是来帮你的,不识好人心”,顿了顿,她接着说“你给郑写信,我周末回家直接带给郑,比邮局还快。我就当你们俩的邮差。你要是谢我,就给我唱一首‘感恩的心’即可。”
这有点意外,我看了她好一会“谢了,我怕你监守自盗!”
姚溟听了,马上改换话题“你也太小看我了!我们一道去五角场玩玩吧? 我没去过,陪我,那边没有解放军叔叔。我是一美女,出点万一那就可惜了。”
我以最近事太多为借口,拒绝了。说以后再找机会吧。
策反遇阻,姚溟有些不快。
事不过三,终于在大二那年迈出了第一步。
我记得她空着手,没拿书本,过来对我说,她饿了,想去邮电新村吃点东西。我答,你去吧,我还有不少没看完。她马上搬出暗语并且威胁道“那里没有解放军叔叔。我要是失身了,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。”
听懂了,我收拾书包,陪着她出校门去宵夜。可付款时她坚决不让我付。离店后我抱怨,我俩吃饭你付钱,你让我面子往哪搁?她格格笑”就你付这点钱,想买我初夜?死心吧“!
我回击道”你将来嫁人也是嫁祸于人“
"嫁祸你!"她快步走开。
上了公交车,我发现她脸色绯红,久久不退,而且一直盯着窗外,不知道想什么。。。。。。 就在我还在琢磨她为什么自说自话说我想买她初夜时,她柔声说,她马上要过20岁生日了,请我到时出席。
那个年代大概营养不良,造成荷尔蒙不足,进而导致普遍缺乏流氓意识!反正我是,呵呵。
生日会就在姚溟的寝室,除了我和姚溟,还有她寝室两女生,共四人,我是唯一男生。生日所需蛋糕等是姚溟自己准备的,我仅仅带了张生日贺卡,而且上面用词还得谨慎,防备万一以后姚溟拿它到郑面前炫耀,那么我死定了。吹蜡烛前唱生日歌,我唱了几句后,模拟电视里动物世界里口吻说“热烈庆祝姚溟同学二十年前破壳而出”。一阵哄笑。要是平时,我俩估计打闹一块了。此刻姚溟也只有跟着笑,之后趁人不注意瞪了我一眼。切蛋糕任务自然落在我身上,有了姚溟眼神警示,我不敢造次,认认真真完成以后的步骤。吃了蛋糕之后我说了句“有要事”立刻就走,全剧终!
生日会姚溟虽然提供了良机,但我的配合度不佳,并没有如她期望促使我俩成为失足青年,这对不起她的精心准备,准确地说伤了她的心。
生日会后不久,姚溟遇到我,谈到生日,恶狠狠地说“我想杀了你”,张牙舞爪地挥起了拳头,我嬉笑地等待她手起拳落时,她只是比划了一下,从我身边走过,丢下一句令我极其紧张的话“我回家告诉郑,你喂我吃蛋糕”。
我脸色煞白,几步追上她说“这可不能造谣啊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阻人爱情者,虽难必诛。你是一个尊老爱幼的孩子"。我前言不搭后语,把我能想到相关词句都搬了出来。
姚溟乐了,说”放心去吧,如果郑砍了你,我会提供人道主义关怀“。
“过两天请你吃饭,正餐,不吃面”。
姚溟没搭理我,甩给我一个优雅的背影。算了,爱人不疑,疑人不爱!郑未必会相信她的话。
果然郑这里风平浪静,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,起码戏说和姚溟拜把子还是有点作用,和她过生日的事,她似乎没跟郑提过,够义气!
由于我生日会表现不佳,姚溟似乎看穿了我,好久不来找我作了,估计换频道了,一个没有我的频道。
可我想错了,长时间的平静,不意味着翻篇。让人跌眼镜的事到了。
那次材料学考试,姚溟竟然当着两个班级同学的众目睽睽下直接过来坐在我边上。当时大学里一般不会有男女坐一道的,更别提我和她还不是一个专业,更别说是考试。事出突然,我全蒙了,不知道她要干嘛,也不敢赶她,满脑子寻思是不是她准备拿这事给郑说点什么,哪有心思考试?!那次是我大学里仅有的考试没过。那天考完,我立刻就桌上一张纸写”姚溟,要命“。她看了报以嬉笑,对我说”要补考了“。
没有悬念,我们双双补考。补考那天她看到我居然抿嘴偷笑。
太奇怪,我忍不住路上拦住姚溟,她轻描淡写地说“别多想,没复习,想抄你考卷。”
“编!抄谁不好抄呢?再说,大学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坐一张课桌,何况这是考试!”
我声音有点大,姚溟急了一把拉住我,看了看周围,见人不多,小声道“你跟郑要双宿双飞了,我留点我们之间的纪念,怎么啦?!”
“你的纪念是我们俩一道补考?”
她转过脸不看我,声音更加小了“补考更好,以后我们两个的成绩单上都有红点标记,这是我们的共同记忆!”
惊愕!真没想到!姚溟你疯了!但我话出口还是降了一级“和你一道,得时刻提放防诡异的事!”
姚溟低着头,一副委屈的样子。我再多说一句她怕是要哭。
心情复杂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轻轻地拍拍她,低声说”我走了“。
姚溟的心碎显而易见,但我不能有更多表示,理论上郑是我正牌女朋友,我起码应该为郑守住贞洁牌坊!
当时我能做的就是赶紧离开事发现场!
这是个事故隐患!将来只要姚溟对郑谈及,并且有成绩册作为佐证,在郑那里我百口难辨!郑数落我的罪证时必然再加一条,而且作为重罪!
至今,除了高中毕业合照,我没有姚溟的照片,大学成绩册确实如姚溟所愿,成了我和她的念想,只有我俩知道其中的秘密。
这件事使我真实感受到我在她心中的份量,确实感动到我了!在我对姚溟的感觉上,是一个转折点!
姚溟的举动,有点告别的含义。这变化虽然有预期,但还是感到时间上的蹊跷。另外,她从哪里得出我和郑马上要双宿双飞的结论?那段时期,我和郑一直不咸不淡,变化并不大。是不是她和郑谈了什么,两姑娘达成什么协议了?如果有的话,也是姑娘之间的秘密,我无从知晓。考试的事,我根本没胆向郑透露半个字,当然也就没法打探郑和姚之间发生了什么。对我来说至今是迷。
由于专业不同,大二大三开始逐步分开上课,我和姚溟碰面机会自然而然就少了。加上那次考试事件,我想我们可能快翻篇了,至少难以风生水起,毕竟我一次次伤她。
真的是世事难料,也许是天意,食堂边我们竟然迎面碰到。她呆呆地看着我,看上去不太好,没有往常的笑容。
我隐隐有点心疼,告诉她我晚上的自修地点,让她来。
晚上她来了,我怕影响别人自修,带着她来到操场。
晚上操场黑暗,气氛有点尴尬,姚溟走在我边上,怯生生地手碰到又立马缩了回去。我看着她,解围道“这里没有解放军叔叔,你只能跟我走了,将就一下,允许你使用一下男色。”抬起手臂给她。姚溟只是挎上了我的手臂,但依然沉默不语。我有点急,问她到底怎么了?
她带着哭腔地吐出三个字“我孤独”。后来我把她的话连起来,明白了:她人际关系处不好,和周围人都不对付。
我笑了“时间久了有点摩擦很正常,难道四海之内皆你妈,都哄着你?”
“不许笑我!”姚溟被我逗笑,开始摇我的胳膊,过去那个活泼的她似乎回来了。
我进一步说,其实你不孤单,郑也是这样。我到郑的寝室,凳子不能随便坐的,只能坐郑的凳子,否则她寝室别的女孩会不高兴。
听到我讲郑,她来了精神,问你们现在怎样了?我有意做了隐瞒,说还那样。
那天晚上的她,画风明显不同以往, 特别温柔听话。我甚至有点恍惚,眼前的姚溟是不是假冒的?!
姚溟不知道的是,那个时候我和郑的关系,套用现在的流行语叫“震荡走低”,尽管我依旧不舍,但已面临被踹的险境。我对郑表白“你嫁给我,我保证做牛做马,一生陪笑”,但郑心如止水。估计郑心中我的罪行录上数目已经由量变到质变。
我和姚溟约定,她烦闷的时候找我,我主持她的情感热线,做她的知心大姐,但渐渐她也成了我的知心大姐。我也是初恋,有关女生的知识有限,郑的心思有时真琢磨不透,慢慢敞开心扉请教姚溟,算是死马当活马医。我们无话不谈。
渐渐地,通过姚溟我对高分子班上的趣事了如指掌。
渐渐地,姚溟对我产生了依赖,隔段时间就来找我聊天,并不时有意无意打听郑。她一直认为郑是她头号情敌,其实目前情况已经不是了,我和郑越来越难以调和,关系濒临崩盘。
由于郑的存在,我和姚溟算什么关系,真不好定义。我和她都避免谈及这个问题,除此可以谈任何事,也可以在她说”没有解放军叔叔“时陪她。但我知道其实她一直想问,你摆平郑了?她同意你另寻新欢?
不说不代表不做,姚溟渐渐开始管束我了。
”每个月必须带我出去吃饭,正餐,吃面也行。在你这里我的生活水准下降一大截,这我也忍了,够贤惠吧?!"
“遇到其他女生,必须不苟言笑,严禁抛媚眼。还有,我们两个吵架你必须让着我。”
她嬉笑地轻声问“哇,你觉得我有没有正室的样子?”
我呵呵道,你不姓郑,姓郑的在华师大,那才是郑氏!
”不给你吃“她生气地一把抢走我手中的零食。
只要选对了人,情人节天天过!和姚溟的关系,变得越来越浓。
姚和郑,一个爱我一个我爱,做出选择很难,而且她们性格迥异。假设一个开车遇到危险的场景,姚溟肯定刹车转向;而郑第一反应一定是捂眼睛,接下来是不是踩刹车,那就不好说了。。。。。如果我此刻坐在边上,后果得看造化。。。。。。
尽管我和姚之间,郑这道无形的墙仍然在,尽管一提到郑,我有做贼心虚的感觉,但我们有点”不管白猫黑猫“的意思,“我为郑守身如玉”的贞洁牌坊濒临垮塌。
然而,最终还是得面对!
那天我耳朵一阵刺痛,扭头一看,姚溟正怒目而视地揪着我。她一改前段时间在我这里的淑女范,又变回大大咧咧地本性。
我痛叫放手:“别打了,我是忠臣”。
“忠臣?忠臣跟别的姑娘肩并肩逛校园,坐一起吃饭?”
我想起来了,确实和班上某女生有过几次,硬着头皮解释只是偶遇碰到:"手里拿瓶子的,不一定是观音,说不定是打酱油的呢?“
”打酱油?!你糊弄谁啊?要不要我恭喜哥哥,又拿下了一个无辜美女?!“姚溟盯着我,那眼神即哀怨又愤怒,显然没有接受我的解释。
捅马蜂窝了,我再多解释只能招来她更多尖酸刻薄的语言。闭嘴是我唯一的选择。
见我沉默对抗,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那晚,她坐我边上半天不说话,趴在课桌上,脸朝下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静静等待下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!
沉默,死一般的寂静,不知道过了多久,听着她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她突然侧脸头躺书本上看着我,压低声音跟我痛说革命家史,从她高中时给我递小纸条开始。。。
她给我上感情课,分析各种人物以及利弊关系,反正最后结论是假如我俩不在一起,那都对不起婚姻法。讲完了,看我没反应,伸手作案在我腿上用力拧了一把。
我赶紧配合说,”明白,你要提拔我做你的正宫“。
她见我油嘴滑舌的非常不满,逼着问我同不同意,意思要把我们俩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!
怎么定?!郑在我和姚溟之间,目前还是一道墙!虽然接近破裂,但起码郑还没和我正式分手,得守节吧?!
我看事急,边想办法拖延边说:“成家不是小事,得有房吧?要不这样,混泥土专业我学点,找块空地垒墙。屋顶就交给你了,你可是高分子专业,用高分子糊个顶”。
她听出我在敷衍,尽量控制着略提高声音“我让你拿不出手吗?!不比你班的漂亮,不比郑漂亮?"。接着给我科普”一白遮百丑,你懂吗?“,说着撩起衣服炫耀给我看,吓得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!
我连忙阻止她,说”你祸害我没关系,可这是自修教室还有其他人,别祸害别人,成吗?“
稍稍稳住局面后,我解释到,”我感觉我像应征入伍。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,不急。不能强买强卖。是吧?! "
她听了二话不说,立刻把桌上书本往书包里塞,口中恨恨地说“我找你妈去,说我有了"。
把我逗乐了,”你要装,该把书往衣服里塞才对,塞书包里达不到效果!“
口嗨代价是挨了她一脚,她留给我一个气哼哼的背影,走了。
(女朋友被气走,其走路方式全国天南地北,100年都一个模板,各位自行脑补)
姚溟确实拥有魔鬼身材,不过她生气时,你光看见魔鬼,没看见身材。
接下来是冷战,遇见扭头视而不见,有时在你周围就是不过来。跟别人当然打得火热,声调肢体都特别夸张。我心里多少有点酸楚。几个月后,她先熬不住了,晚自修时坐到我身边,异常严肃地跟我说,说她年龄大了,想谈恋爱了,问我”找个研究生如何?“。我的酸楚劲还没过,脱口而出说”好啊,不错“,气得她甩手就走。
再过了一阵,她果然带了一个挺秀气的研究生来到我的自修教室,问我怎么样。我不甘示弱,说“挺好,女皇该有一个相称的正宫!”
她若有所思,似乎这时才明白我口中”正宫“的真正含义。我赶紧圆场说:"我不是你女皇大人的正宫,我知道自己的实力,最多也就是偏房",并且用我们之间暗语说了句”解放军叔叔来了“。
这次没见她像以往一样张牙舞爪,听到我说的暗语,眼泪唰地涌出直挂嘴边。她没有介绍她研究生男友给我认识,而是转身跑去拽着男友快速离去。她男友不明就里,回头还张望了几下,被她死命拖走。
我知道她这次来真的了。
我真想恶狠狠地说,我不耽误你老人家升级,但你矜持一点行么?居然拽这么紧!
但是稍稍平静后,我想对姚溟说的话变成“我错了,下次我痛改前非,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”。但是有下次么?!
我趴在桌上,根本看不进书,脑中一遍遍过着刚才画面。收拾书本走人,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处处不留爷,还有歪脖树!
后来,我周围再也没有她的身影。毕业离校那天,我特意在大学门口等一会,想着她会来找我,起码道个别。出乎意料,她没出现。
我以为我和她大概就这样翻篇了,没想到毕业后某年,她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。可惜当时我并没有及时收到,而是过了几十年后,我在整理我妈遗物发现的。信已被拆,当时没有送达到我手里。
我像考古一样,立刻打听姚溟的下落和联系方式,问遍所有我可以问到的,包括她所在的高分子班。只知道她没多久就离婚了,后去了海南,和所有同学断了联系,唯一的联系是给我的,就是这封我这里几十年后才看到的信。信里电话已成空号,按照信中地址找去,原来的空军大院已不复存在,变成民用商业资产。
我呆坐在附近咖啡店,眼睛久久盯着那地址上那些建筑,问自己一个问题:我错过了什么?! “东边有雨西亦雨”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姚溟递小纸条写给我诗中的最后一句,难道说的是此刻此景???
我向当地街道说明了情况,并留下了电话。街道干部听了我这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有点感动,说明天正好有召开各居委的会议,明天就帮我问,有消息就电话我。我从此电话一直不离身,但是没有接到那里的来电!
对于姚溟的作,起先节节抵抗,后来慢慢沦陷,尽管嘴硬但不知不觉她在我心中已扎下根。我和她的爱情不是涓涓溪流,而是惊涛拍岸,每次都让你的情绪海浪般翻涌,最终把你吞没!
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姚溟的下落,不免梦到她。梦中我问她“假如我走错房间睡到你床上,你选择报警,还是抱紧?”
她答复“你不报警我就抱紧,你不让抱紧我就报警”。
只是一梦,可能我希望如此,也可能就是我们故事的梗概!
那年,我的首席小冤家!
正如白先勇先生说的,得到的全是侥幸,失去的都是人生!
如果遇到愿意为你哭闹,愿意为你纠缠的姑娘,请珍惜!
说明: 1 )时代不同,不像现在“从不讨论婚姻,全凭自愿脱光了躺一起”,先从床上结下革命友谊。我们那时有个暧昧到恋爱已经是惊天动地,一般是“革命友谊单纯,金钱关系清楚”,要是真有点那啥,赶上严打,那就“死有余辜”了。
2)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,相互联系全靠书信。
3)本作文取名“那年那花”,为致敬朴树的歌曲“那些花儿”。